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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作文老师


他是我的最后一位作文老师。



很奇怪,我居然是在某一个夜晚看见三幢高楼时一下子想到他的。 那三幢楼合起来是一个住宅区, 它们在早上时普通的以至于一直到现在我仍 不清楚它们究竟长什么样,可一到晚上却格外引我注目。原因我想了很久,大抵 是因为那三幢楼非常高且非常宽, 每一层的平面都有许许多多四四方方整整齐齐 的小窗户, 一到晚上人们陆陆续续回家,于是那么多的小方块也陆陆续续的被填 成了白色与暖黄色,但也有还未归来的人家窗口的黑乎乎。很凑巧的是,那三幢 高楼的前后左右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建筑或霓虹灯, 唯在楼的前方有一趟在夜色中 一样黑乎乎的大河,黑乎乎中倒却还倒映着一抹抹来自于大楼窗口的波光粼粼。 大河的前方就是那条空旷到只有寂寞的路灯连成一条线的市府路。 于是那三幢矗 立在茫茫夜色中的高楼便给了我一种万家灯火的错觉。 从我曾经作文班那个拥挤的教室的窗户里往外看, 远远的也能看到那三幢楼。 我总是盯着它发呆,某一家的灯亮了,某一家的灯暗了,甚至隐隐约约中我还能 看见某一家那华丽的水晶灯。 补习的具体地址其实是在一所破旧到连一个正经的 操场都没有的东屿小学。 教室倒并不是很小, 只是因为班级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坐在第三排的我上课时从来都是膝盖紧紧顶着桌子,丝毫动弹不得,往后望只可 看见茫茫的人头黑压压一片,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排。 他曾是南浦小学的校长,也是个老头,他的作文教的出奇的好,因此大家也 总是慕名而来。 只是当人们讨论起他来时最大的毛病便是爱抽烟。他总是在讲完 课开始写作文时絮絮叨叨的掏出烟说原来还没抽烟怪不得哪里怪怪的, 然后站在 走廊上慢慢抽完才过瘾。 偶尔也爱把头探进来告诉我们等到下学期的这个时候啊 大家开始写叙事描写的文章, 到时候他指什么大家都可以洋洋洒洒的写出好几百 字哩。总爱自夸也是大家对他的印象之一。可是很遗憾的是,我并没有亲自来验 证是否的确在他的指导下修炼后可以如此厉害洋洋洒洒。 在某个晴朗的周六早上, 他举起手上挂着的医院的标签告诉我们, 这是他从医院里逃出来给大家上的最后 一节课了, 他也很可惜不能给大家上完所有的课程,过段时间他可能要去上海治 疗了。记得他让大家写的最后一篇作文是, 《周老师,请你不要再抽烟了》 。 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看见他了。

从那以后,那个作文班也就散了。 在作文班里倒也并未认识几个人,只记得自己的同桌是一个成绩比较差,有 点调皮却依旧也还是个热心肠的可爱的男孩子。每节上课开始时, 老师总爱在班 里由高至低的一位位报上次作文同学的成绩, 他的名字总是与另两三位同学一起 处于最后。 老师还爱朗读几篇写的精彩的范文,总是处在中上水平不温不火的位 置的我也从来没有被当成典范朗读过,直到某个我匆匆赶到教室的周六,我刚一 坐下同桌便告诉我老师刚刚读你的文章了呢! “真的假的?” “嗯,真的。 ”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我一点一点都想不起那篇最后的作文我到底写了什么, 但却还是记得收 到退剩余学费的短信时的那个夏日午后,老爸一边报,我一边朝当时还极为流行 普遍的翻盖键盘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大意内容就是学费我不要了,老师您好好养 病, 等你病好了我再去你那里上课。尽管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已经大约是猜出了他 得的病应该是肺癌, 只是对于当时年幼的我来说,这种从未经历过的陌生的生老 病死,还略微带着丝丝的新鲜感。 再后来,日子还是继续过,我便再也无从得知他的消息了。 直到两年后的某个晚上, 吃饭时老妈漫不经心的随口一提,奶奶在报纸上看 到你那个作文老师了,他去世了。 我愣愣的哦了一声,继续埋头扒饭。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还是能清晰的 想起那个他与我一起站在马路边等我家长来接我的晚上, 我对着川流不息的车辆 发呆,我们谁都没有说太多的话,直到家长来时我与他礼貌的再见;想起他的那 辆蓝色的一汽大众小轿车, 与他高高瘦瘦又严肃的样子相比起来总是有点滑稽与 搞笑;想起那个作文班结束的晚上天空上飘下对我来说的“鹅毛大雪” ,市府路 上畅通无阻, 片片雪花在黄白路灯的交相辉映下好看的样子;想起临近期末时他 指指黑板上的作业说自己最讨厌这些地方卷了,考试考试老师的法宝,分数分数 学生的命根,好了现在没有了,然后快速擦去这些讨厌的作业,逗得大家哈哈大 笑;这些都想的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得我甚至有点鼻酸。 其实如今我已不能清晰准确地描述出他究竟长什么样了, 只是当我走在人民

路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时,我见到的每一位高高瘦瘦的老头看起来,都有点像他。 在清明节来临之际, 愿他在天堂里能过得好, 仍能继续如神仙般, 腾云驾雾。

高一(2)班 黄 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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